清明節是掃墓的時刻

也是思念家人的季節

我的大姑姑

在幾年前因為癌症過世

她離開的時候還很年輕

與癌症對抗好多年的她

始終很樂觀

原本醫生宣告她只有1-2年的生命

沒想到她至少又對抗了7.8年之久

連醫生都認為是個奇蹟

雖然長大後與她不是很親近

但印象中她總是很認份的勤儉持家

把小小的公寓打掃得一塵不染

即使公寓已經很舊

仍然讓我們感覺不到一點塵埃或不舒適

我很少聽見她的埋怨或自憐

總是把希望仰望在神身上

小小的身影中

隱藏著堅強與執著

她癌症末期的最後階段

幾次進出馬偕的安寧病房

偶爾我會到醫院看看她

有時她的精神很好

想要下床走動走動

我們會把她抱到輪椅上

將她推到客廳透透氣

客廳放著一台鋼琴

她對我說"好久沒看你彈琴,可不可以彈給我聽聽?"

我不是不願意而是當場一驚

已經荒廢好久的鋼琴....怎麼好意思獻醜

但是又很難拒絕他的要求

所以我打開琴蓋亂彈一通

沒想到一聽到琴聲的她

挺直了背,專注的看著我的手在琴鍵上動來動去

我感受到她專注的聆聽

巴不得使出渾身解術

卻又後悔自己沒有好好勤練

只記得從小到大的鋼琴課是很不愉快的時光

雖然爸爸買了很好的琴給我

我卻一心一意想趕快長大 好讓自己可以作主脫離那台琴

之後連續幾週陸續到醫院看姑姑

她好像很期待我的出現

也很期待下午的音樂時光

病房裡不熟練的琴聲

變成我們之間的語言

她會瞇起眼睛微微笑著 輕聲和我話家常

雖然簡短

卻是一段很特別的記憶

 

在我心裡一直有很多的疑問

小時候常不停問自己

到底學樂器要幹麻

浪費我的童年

犧牲看卡通的時間

好像我的小時候都在學東學西.心不甘情不願的底下過日子

沒有人告訴我這個答案

直到後來某天在家彈琴

忽然想起姑姑坐在輪椅上看我彈琴的樣子

我才覺得很感謝

原本我很討厭的事情

竟然可以讓人這麼開心

現在只要我一彈琴

就會想起她

她幫我解開了一個疑問

 

很多事情的意義

都是開始再為別人做的時候

才會找到

或許我們人生的問號多於句點

但是隨著時間的經過

慢慢的把自己認為沒有的給別人

就會找到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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